英国的改造缺口:进展速度仅为所需速度的十分之一

2026 年 6 月 11 日
作者:Dominic Shales

英国实现净零排放的每一个切实可行的途径都离不开现有建筑。到2050年,大约80%的房屋已经建成,而其中大部分都存在漏热问题。解决这些问题是英国面临的最严峻的气候挑战,也是目标与实际行动差距最大的领域。

这些数字说明了问题。气候变化委员会表示,到2030年,英国的房屋改造速度必须加快到每年约100万套,才能确保英国按计划推进。政府的旗舰项目“温暖家园计划”于2026年1月启动,投入13.2亿英镑,目标是到2030年改造500万套房屋。这听起来规模庞大。但考虑到实际所需的改造规模,该计划仅覆盖了房屋总数的一小部分。

安德鲁·斯宾塞在过去五年里一直致力于解决这一难题。他是Equans英国和爱尔兰公司的能源与碳服务总监,通过公共部门脱碳计划,他为30多个公共部门合作伙伴提供了支持,完成了超过135亿英镑的低碳改造项目。他认为,问题不在于技术,也不仅仅是资金问题,而在于如何将国家基础设施挑战视为次要问题。

缺口的规模

斯宾塞对差距的描述很客观。他说:“为了实现英国目前设定的2050年目标,我们需要每年改造1万到1.5万栋建筑。而我们目前每年能完成的目标还不到100,000万栋。”

这相当于缺口的十倍到十五倍。官方建议也认同这一方向。气候变化委员会(CCC)曾多次警告,英国在现有房屋的改造方面偏离了轨道,并早前称缺乏明确的隔热策略是“令人震惊的政策漏洞”。

斯宾塞的语气毫不含糊。“我们就是没能达到目标,”他说,“简而言之,我们的进度和规模都达不到要求。” 当被问及为何人人都看得出来差距依然存在时,他指出有三件事必须齐头并进。“劳动力、资金和政策,以及这三者之间的协调一致。”

点击这里观看Equans英国及爱尔兰分公司的Andrew Spencer的完整播客采访。

一支尚不存在的劳动力队伍

首先要从人员入手。技能短缺是最常被提及的制约因素,而且各方估计的范围很广。“估计数字确实各不相同,”斯宾塞说,“整个行业大约需要200,000万到500,000万名员工。”他列举了各种岗位。“包括隔热材料、热泵和通风设备的安装工,整个系统也需要电工。”接下来是符合PAS 2035改造标准的专业人员。“改造协调员、设计师。我们还需要测量员和评估员。”

独立机构的估算也与此相符。建筑业培训委员会估计,到本十年末,将新增230,000万名受过培训的工人。“温暖家园计划”本身承诺到2030年创造超过180,000万个绿色就业岗位。

斯宾塞认为,仅仅关注人数并不能反映问题的本质。他认为,瓶颈在于能力不足,而非人员数量。市场过于分散,难以扩大规模。“我们在英国的业务主要以中小企业为主,区域分布也十分分散,根本无法有效开展项目。”培训速度也跟不上需求,无法弥补能力差距。他指出,目前的培训体系“需要12到24个月才能达到胜任水平”,而且“资金不足”,“缺乏清晰的职业发展路径”。

不会捉襟见肘的资金

资金是第二个关键因素,斯宾塞明确表示,州政府无法独自承担这笔费用。“我们预计每年需要10亿到20亿美元,”他说。“公共财政无法承担这笔费用。因此,这方面需要私人资金。”

将“温暖家园计划”与这一年度目标进行比较,其局限性便显而易见。该计划耗资13.2亿英镑,为期五年,直至2029/30年度结束。此前推出的公共计划在覆盖范围方面表现平平。“英国隔热保温计划”原计划到2026年惠及300,000万户家庭,但在议会能源安全与净零排放委员会审查时,实际受益家庭不足45,000万户。

政策背景在执行层面也发生了变化。2025年6月,政府确认将不再对公共部门脱碳计划进行任何投资,除非是已授予的项目,这意味着Equans公司正是通过该计划开展公共部门工作的。该计划在其实施期间已发放近1,400笔拨款,总额超过3.5亿英镑。停止接受新的申请凸显了斯宾塞对稳定性的核心担忧。

他认为,如果没有稳定的供货渠道,供应链就没有理由进行投资。“在英国,我们的员工大多来自中小企业,而他们之所以不愿投资于员工队伍,是因为长期资金缺乏稳定性。”

伪装的基础设施问题

斯宾塞最尖锐的观点在于政府如何看待这项任务。“目前,我们把这看作是英国的一个建筑问题,”他说。“但这并非建筑问题,而是英国的基础设施问题,需要进行协调。我认为政府应该采取这种立场并推进解决。”

这种区别至关重要,因为基础设施建设需要耐心资本和长远眼光,而逐个项目建设则不然。他认为,政策中存在同样的缺陷,即设定目标却不执行标准。表面上雄心勃勃,“但当你深入研究支撑这些目标的标准和政策时,就会发现它们并没有得到有效监管。”用他的话说,结果就是“我们在最底层做得不够好”。

斯宾塞依然保持乐观的地方

尽管如此,斯宾塞并没有把这种情况描述得毫无希望。他以国外为例,证明这项任务是可以完成的。“我认为在建筑环境方面做得更好的地方是像德国这样的国家,他们在这方面长期以来都有强有力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投入,”他说。“德国市场是我关注的焦点,我会说,是的,这是可以做到的。”

他还提到Equans公司正在西米德兰兹郡试点一种基于地域的模式。该公司及其合作伙伴正在达德利附近的布罗克穆尔打造英国首个净零排放社区,该项目获得了西米德兰兹联合管理局1.65万英镑的资助,覆盖多达300户家庭。这些房屋正在进行深度改造,包括安装太阳能、蓄电池和低碳供暖系统,同时交通和绿地也得到改善。

在他看来,在社区层面开展工作的理由在于,它能弥补市场所缺乏的要素。“运用系统思维,实际上可以长期推动需求、构建稳定可靠的供应渠道,从而创造有利于成功的环境。”他认为,权力下放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机制,大曼彻斯特和西米德兰兹的联合管理局已经开始运用这一机制。

因此,差距真实存在且十分巨大,数据也令人担忧。然而,斯宾塞认为,这种缺口反映的不仅是资金或人手短缺,还有分类错误。将改造项目重新归类为国家基础设施,为供应链提供稳定的渠道,劳动力和资金自然就会到​​位。“我们讨论这个问题已经太久了,”他说,“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些改变和一些行动。”

Andrew Spencer是Equans英国和爱尔兰公司的能源和碳服务总监。在6月23日至24日举行的Reset Connect伦敦大会之前,他接受了气候解决方案新闻播客的采访。